傳統主義

與其他理論的關係

本筆記處理第二次大辯論中的傳統/古典研究取向。 關注歷史、哲學、法律與判斷在國際關係研究中的作用。

一、直接論戰

  • 科學主義
    • 關係:第二次大辯論中的直接交鋒。
    • 代表文獻:Bull(1966);Kaplan(1966)。
    • 核心問題:科學模型能處理哪些國際政治問題?歷史理解與判斷如何形成可靠知識?

二、代表人物與思想關聯

  • 英國學派

    • 關係:代表人物與方法關聯。
    • 閱讀入口:Bull(1966),〈International Theory: The Case for a Classical Approach〉。
    • 比較問題:歷史、法律與哲學如何幫助理解國際社會及其制度?
    • 範圍:先以 Bull 的主張為依據,保留英國學派內部差異。
  • 古典現實主義

    • 關係:歷史判斷與科學方法的爭論。
    • 閱讀入口:Kaplan(1966)對 Carr《二十年危機》的討論。
    • 比較問題:理解權力與政治行動,需要哪些歷史脈絡、經驗與判斷?

三、比較閱讀:由本資料庫設定的研究問題

以下屬於跨文本比較,不表示這些作者都參與了 1966 年的直接論戰。

  • 結構現實主義

    • 關係:研究取向的比較。
    • 比較問題:Bull 對歷史脈絡與判斷的重視,和 Waltz 建立抽象體系理論的做法,有何差異?
  • 批判理論

    • 關係:歷史性與研究目的的比較。
    • 比較問題:Bull 如何使用歷史理解政治?Cox 如何追問理論與既有秩序的關係?
  • 後現代主義

    • 關係:對科學研究限制之不同批評的比較。
    • 比較問題:Bull 與 Ashley 各自在批評什麼?兩人的理由、知識觀與政治關懷有哪些差異?

研究導讀與證據界線

定義

此頁的「傳統主義」指第二次大辯論中的古典/傳統研究途徑(classical or traditional approach),不是一般政治上的傳統主義,也不是一個成員固定的國際關係理論學派。赫德利・布爾(Hedley Bull)在 1966 年論文開頭把古典途徑界定為來自哲學、歷史與法律、公開依賴研究者判斷的理論化方式;他特別說明,classical 不只表示研讀霍布斯、格勞秀斯或康德等經典作者。〔作者正式主張|SRC-D0E66542F994,1969 選集重印篇印刷頁 20–21/預覽 PDF 頁序 29–30〕

對 Bull 而言,國際政治某些重要的一般命題無法得到嚴格、決定性的證明,因此研究者必須承認歷史理解與政治判斷帶來的不確定性。這不表示所有直覺都值得相信,也不表示古典研究可以不用證據;第四堂筆記把其方法問題整理為「若排除難以量化的政治現象,是否會刪去最重要的解釋因素」。後半句是筆記編者對 Bull 的教學歸納。〔作者正式主張|SRC-D0E66542F994,1969 選集重印篇印刷頁 20–21/預覽 PDF 頁序 29–30〕〔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第四堂 DOCX 抽取段落 55–59、87–93〕

與科學途徑的爭點

Bull 在同一開頭將科學研究途徑描述為期望用邏輯、數學或嚴格經驗程序支撐理論命題。他刻意選擇 scientific,而不使用貶義較強的 scientistic;本 Wiki 沿用既有頁名「科學主義」作導覽時,仍應指出這個翻譯差異。Bull 也承認系統理論、博弈論和其他科學研究彼此差異很大,故其對一部分作品的批評不能自動套到所有量化或形式研究。〔作者正式主張|SRC-D0E66542F994,1969 選集重印篇印刷頁 21–22/預覽 PDF 頁序 30–31〕

第四堂筆記把 Bull 的反對意見歸納為七個主題,當中尤其有助於閱讀的是:模型的內部一致不保證經驗解釋力;研究者判斷可能被移到變項、測量與假設的選擇中;研究方法不應反過來決定哪些問題值得問。筆記明說七項標題及分組是它的歸納,原文後半尚未讀到,故不能標作 Bull 原文的七個小標或逐頁已核的作者主張。〔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第四堂 DOCX 抽取段落 86–112、145–148〕〔AI 擴充|SRC-D0E66542F994,actual_read_scope:公開重印篇印刷頁 20–22〕

傳統途徑仍面對可檢查性的反問:若兩位研究者都訴諸歷史洞察,卻對同一事件作出不同判斷,讀者如何比較史料選擇、推理過程與反證?第四堂筆記以此引出 Morton A. Kaplan 的科學研究回應;Kaplan 1966 年文章公開摘錄也列出雙方對精確性、目的與模型現實性的爭議,但他的完整回應仍待全文核對。〔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第四堂 DOCX 抽取段落 149、153–160〕〔作者正式主張|SRC-EA81D7FD320A,Cambridge Core Extract〕

與其他條目的關係

Bull 也是英國學派討論中的重要作者;然而「英國學派」關注國際社會、秩序與制度的實質問題,這裡的古典途徑則是研究方式的分類。兩者有方法關聯,不能寫成完全相同的學派。與古典現實主義的比較也應限於對歷史判斷、權力和道德問題的處理,不能因某些作者在 Bull 的古典清單中出現,就推定他們有同一組政策主張。〔AI 擴充|SRC-D0E66542F994,1969 選集重印篇印刷頁 20–21/預覽 PDF 頁序 29–30〕〔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第四堂 DOCX 抽取段落 54–59〕

1969 年 Knorr 與 Rosenau 的選集導論指出,「傳統」與「科學」兩個標籤都掩蓋內部差異;兩位編者建議讓古典洞見與科學程序互相檢查。這是編者的研究立場,不代表 Bull 放棄其批評或雙方已解決認識論差異。將此頁與結構現實主義、批判理論、後現代主義相連時,宜作後續比較閱讀,不能把這些較晚的理論都列入 1966 年的直接論戰。〔作者正式主張|SRC-6AFA9CCFDEFE,選集導論印刷頁 3–4、13–15、18–19/預覽 PDF 頁序 12–13、22–24、27–28〕〔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第四堂 DOCX 抽取段落 389–396〕

核對界線

目前直接讀到的 Bull 文本限於出版社選集公開重印的開頭印刷頁 20–22;原刊 1966 年頁 361–377 的後續論證尚未取得。此頁對「七項批評」與跨理論連結主要依第四堂筆記,日後應以 Bull 指定版本逐項校對,再決定是否升級來源狀態。〔AI 擴充|SRC-D0E66542F994,actual_read_scope 與 location_map〕〔AI 擴充|SRC-4E3833DEFA87,actual_read_scope 與 DOCX 抽取段落 86–149〕

研究導讀參考文獻

  • Bull, H. (1966). International theory: The case for a classical approach. World Politics, 18(3), 361–377. DOI 10.2307/2009761。僅讀 1969 年重印篇開頭。
  • Kaplan, M. A. (1966). The new great debate: Traditionalism vs. science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World Politics, 19(1), 1–20. DOI 10.2307/2009840。僅讀出版社摘錄與註 9。
  • Knorr, K., & Rosenau, J. N. (Eds.). (1969). Contending approaches to international politics.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出版社書目。僅讀前言、目錄及導論選段。
  • 筆記編者(編,無日期)。《授課教師國際關係筆記:第四堂》(未出版課堂筆記,DOCX)。私人課堂資料。以抽取段落定位;原稿圖像於下文依原位嵌入,與外部原典的對應仍待核。

第四堂原稿相關章節

壹、問題意識:國際政治究竟能不能成為一門「科學」?

一、社會科學的科學化與行為革命

二十世紀以來,社會科學逐漸興起一股強調經驗研究、科學方法與理論檢驗的學術潮流。愈來愈多學者主張,社會科學應當明確界定概念、提出可供檢驗的假設,並透過系統性的資料蒐集、量化分析與模型建構,尋找社會現象中反覆出現的一般規律。經濟學逐漸數學化,心理學發展出行為研究,社會學則愈來愈依賴調查與統計;在這股浪潮下,政治學也出現了一場被稱為「行為革命」(Behavioral Revolution)的學術轉向。相較於傳統政治學偏重正式制度、法律規範與政治哲學,行為主義者主張把研究重心轉向可觀察的政治行為及其背後的因果規律。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3–37〕

這場轉向的速度相當驚人。Dahl(1961)在回顧行為研究途徑時,以「一場成功抗議的紀念碑墓誌銘」為題,意思是:行為主義原本是少數人對既有研究方式的抗議,但到了 1960 年代初期,它的許多主張已經被政治學主流吸收,抗議本身反而功成身退。換言之,強調經驗證據、研究設計與理論檢驗,已經從「新潮流」逐漸變成「新常識」。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3–37〕

到了 1950 至 1960 年代,這股浪潮大規模進入國際關係學界。愈來愈多學者嘗試把複雜的國際政治轉化為可以測量的數據、可以驗證的假設,以及能夠推演國家行為的理論模型。Singer(1961)討論分析層次問題時便提醒:研究者選擇從國際體系或從國家出發,會直接影響他所能看見的因果關係。這種對分析單位、研究設計與方法選擇的高度自覺,正是科學化浪潮帶進國際關係的新習慣。研究者相信,既然自然科學能夠透過觀察與實驗找出世界運作的規律,國際關係或許也能循著相同的道路,逐漸揭開戰爭、衝突與合作背後的因果機制。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3–37〕

然而,當一群學者試圖用數字與模型重新解釋國際政治時,另一群長期浸淫於歷史、哲學與國際法的學者提出了質疑:國際政治真的能像自然科學一樣被精確測量與預測嗎?當我們把複雜的歷史事件簡化成幾個變數時,是否反而遺漏了真正決定國家行為的政治判斷、歷史脈絡與道德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3–37〕

二、第二次大辯論究竟在爭什麼?

第一次大辯論爭論的是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何者更能解釋世界;到了第二次大辯論,爭論的焦點轉移了。學者們爭的不再主要是「世界是什麼樣子」,而是「我們憑什麼說自己知道世界是什麼樣子」——連研究這個世界的方法本身,都成了必須接受檢驗的對象。因此,第二次大辯論真正的問題可以濃縮為一句話:什麼才算可靠的國際關係知識?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8–46〕

1966 年,Bull 與 Kaplan 先後在《World Politics》發表文章,分別為古典研究途徑與科學研究途徑辯護,使這場爭論有了最具代表性的兩份文本。三年後,Knorr 與 Rosenau(1969)把雙方及其他學者的論辯編為《Contending Approaches to International Politics》。從書名即可看出,這場爭論並未以一方勝出告終,而是被學界承認為一組「相互競爭的研究途徑」,成為學科必須持續面對的議程。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8–46〕

概念界線:本文如何使用「第二次大辯論」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8–46〕

第一,本文為教學目的使用「第二次大辯論」整理傳統與科學兩種研究取向,不把所有學者視為界線固定、成員明確的兩大陣營。許多學者同時使用歷史與模型,也有學者在不同時期改變立場。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8–46〕

第二,較準確的對立是古典/傳統研究途徑(classical/traditional approach)與科學研究途徑(scientific approach)。行為主義是 1950—60 年代科學化浪潮的重要組成,但系統理論、博弈論與形式模型不宜全部狹義地稱為「行為主義」。本文提到「行為主義」時,專指以可觀察行為與經驗資料為核心的研究取向;泛指整個科學化陣營時,則使用「科學途徑」或「科學派」。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8–46〕

第三,傳統主義不等於詮釋主義,科學途徑也不等於「只做統計、只做量化」。第二次大辯論主要涉及知識標準與研究方法,與後來實證主義—詮釋主義(positivism–interpretivism)的哲學爭論有所重疊,但並非一一對應(詳見第伍章)。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8–46〕

如圖1所示,本文的論證將沿著一條路線前進:先說明科學化浪潮如何進入國際關係;接著讓 Bull 代表傳統途徑提出質疑,再讓 Kaplan 與博弈論代表科學途徑回應;然後把時間撥回 1957 年,以 Kaplan 的六種國際體系作為科學化企圖的實際案例與壓力測試;最後以本體論、認識論與方法論重新理解整場辯論。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38–46〕

圖1 第二次大辯論論證路線圖

三、本堂核心:現實複雜性 vs. 知識可檢驗性

如果把整場辯論壓縮成一組張力,那就是:國際政治的現實高度複雜、充滿歷史偶然、政治判斷與道德問題,研究者不應為了方便研究而把它們刪除;但知識若要成為知識,又必須能被他人檢查、批評與修正,不能只是研究者個人的洞見。傳統途徑擔心前者被犧牲,科學途徑擔心後者被放棄。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47–50〕

傳統主義與行為主義之辯 就是國際關係的方法論戰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47–50〕

也因此本文追問兩個彼此牽制的問題:科學化會不會刪掉真正重要卻難以測量的政治現實?而如果只靠歷史智慧與研究者判斷,我們又如何知道那些判斷是可靠的?以下先從第一個問題談起。 〔筆記編者分析|SRC-4E3833DEFA87,DOCX 抽取段落 47–50〕

指向原始筆記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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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堂原稿參考文獻見參考文獻(第四堂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