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堂原稿・第3章

第三章全球化理論(Globalization Theory):全球化究竟削弱了國家,還是改變國家權力的形式?

第 三 章

全球化理論(Globalization Theory):全球化究竟 削弱了國家,還是改變國家權力的形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一、問題意識:當世界變得越來越緊密,國家是否就會失去權力?

在上一章的整合理論中,我們討論了一個重要問題:當國家之間的合作逐漸增加,是否可能形 成新的共同機構,甚至改變原本由國家獨立行使的政治權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Mitrany 的功能主義認為,國家可以透過共同處理跨境事務,逐漸建立穩定的合作關係;Haas 的新功能主義則進一步指出,既有整合可能透過功能需求、政治動員及超國家機構的作用,形 成新的整合壓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不過,這也讓我想到另一個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如果國家之間的經濟、社會與資訊聯繫越來越緊密,是否代表國家的政治權力就會逐漸下降?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假設今天有一家台灣企業,產品設計在台灣完成,半導體零件來自不同國家,生產線設置在海 外,最後再透過跨境物流銷售到世界各地。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這家企業的生產與銷售,已經不再局限於單一國家的領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如果某個國家的政府提高關稅,企業可能改變生產地點;如果另一個國家提供較優惠的投資條 件,企業也可能重新配置資本。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因此,政府在制定政策時,便不能只考慮國內市場,還必須注意跨國企業、國際供應鏈與外國 政府的反應。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從這個角度來看,全球化似乎確實限制了國家的政策選擇。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但是,事情真的這麼簡單嗎?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假設某個國家認為半導體、能源或通訊設備涉及國家安全,因此決定限制特定技術出口、提供 產業補助,甚至要求企業調整供應鏈。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這些措施可能對跨國企業造成重大影響,也可能改變原本的全球生產配置。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如果國家真的已經失去對經濟活動的控制能力,那麼我們又該如何解釋政府仍然可以透過法 律、產業政策與國際談判,影響全球市場的運作?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這便出現一個值得研究的矛盾: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全球化一方面使國家的政策受到更多外部限制,另一方面卻也可能使國家發展新的治理工具, 甚至透過跨國制度擴大自身影響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1〕

因此,我們不能只因為跨國貿易增加,就直接推論國家已經失去權力;也不能因為政府仍然有 能力制定法律,就認為全球化完全沒有影響國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真正需要追問的是:國家究竟在哪些領域受到限制?又在哪些領域保有、轉移或重新取得權 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這正是全球化理論的重要問題意識。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David Held、Anthony McGrew、David Goldblatt 與 Jonathan Perraton(1999)在《Global Transformations: Politics, Economics and Culture》中,將全球化相關的學術爭論整理成三種主要 觀點:超全球化論(Hyperglobalism)、懷疑論(Scepticism)與轉型論 (Transformationalism)。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三種觀點對全球化是否具有歷史上的特殊性、國家權力是否下降,以及未來的政治秩序可能如 何發展,提出不同的理解。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不過,這三種觀點不是三個具有完全相同研究方法與固定理論前提的學派,而是用來整理全球 化爭論的理想類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因此,本章希望透過這三種觀點,回答以下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第一,全球化究竟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歷史現象,還是國際經濟活動長期發展的延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第二,全球化是否真的使國家失去治理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第三,當國家權力受到跨國經濟與制度限制時,這種變化究竟應該被理解為權力衰退,還是權 力形式的重新組織?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二、理論前提:全球化究竟指的是什麼?

(一)全球化不是單純的國際交流增加

在介紹三種全球化觀點以前,我們首先需要釐清「全球化」究竟是什麼。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如果全球化只是指不同國家之間存在貿易、移民與文化交流,那麼全球化顯然不是現代才出現 的現象。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早在近代以前,不同地區便已經透過商業、戰爭、宗教與人口移動產生跨區域聯繫。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因此,研究者不能只因為今天存在跨國貿易或國際企業,就直接宣稱我們已經進入一個完全不 同的全球化時代。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Held 等人(1999)認為,全球化應該被理解為跨越不同地區的社會、經濟與政治聯繫,在空間 範圍、密集程度、速度及影響力等面向上的變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例如,一項跨國經濟活動的參與國家增加,代表其聯繫範圍可能擴大。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2〕

如果原本一年只進行少數幾次交易的企業,開始每天透過全球供應鏈進行生產,則代表跨國互 動的密集程度增加。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如果資訊與金融交易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則代表跨境互動的速度提高。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但這些變化究竟對國內經濟、政治制度與人民生活造成多大影響,仍然需要進一步研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因此,全球化並不是一個只要跨境活動增加,就能夠完整說明其政治後果的概念。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二)國際化、區域化與全球化必須區分

在全球化研究中,另一個重要問題是國際化(Internationalization)、區域化(Regionalization) 與全球化之間的差異。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所謂國際化,通常強調不同國家之間的交流與互動增加,但國家仍然是組織政治與經濟活動的 重要單位。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例如,甲國與乙國簽署貿易協定,使雙邊貿易額增加,便可以被理解為國際化的發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區域化則強調跨國活動集中於特定地理區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例如,東亞、北美或歐洲內部的生產網絡與貿易關係,可能比不同區域之間的聯繫更加密集。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全球化則進一步關心,跨越不同區域的活動與制度,是否形成具有更廣泛影響力的聯繫網絡, 以及這些網絡如何改變原有的政治與經濟組織方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三者並不是完全互斥的概念。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某個國家可以同時出現國際化、區域化與全球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但如果研究者沒有加以區分,便可能將某個地區內部的貿易成長,直接當成整個世界經濟已經 全面整合的證據。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這正是後來全球化懷疑論者經常提出的批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三)全球化至少涉及三種不同面向

Held 等人(1999)強調,全球化不應只被理解為國際貿易增加,也需要考慮政治、文化、軍事 與其他社會關係的變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為了方便理解,可以先將全球化分成三個主要面向。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第一,經濟全球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主要涉及跨國貿易、資本流動、企業投資、國際金融與全球生產網絡。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例如,跨國企業可能將不同生產階段分散在多個國家,形成相互依賴的供應鏈。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第二,政治全球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3〕

主要涉及國際制度、跨國治理、國際法及不同政治行動者之間的合作與權力關係。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例如,國家加入國際組織後,可能需要遵守共同制度所建立的規則,也可能透過這些制度影響 其他國家的政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第三,社會與文化全球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主要涉及跨境資訊、人口移動、文化交流及社會關係的擴張。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例如,數位通訊使不同國家的社會運動、文化產品與政治討論,能夠在更廣泛的範圍內迅速傳 播。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這三個面向可能相互影響,但不必然同步發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某個國家的貿易可能高度國際化,政治制度卻仍然保有相當程度的自主性;另一個國家可能積 極參與國際組織,卻不一定具有高度開放的資本市場。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因此,研究者不能只依靠某一項全球化指標,就直接推論整個國家在所有領域都已經失去邊 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四)國家權力不是單一的能力

如果我們希望判斷全球化是否削弱國家,還需要先釐清國家權力究竟指的是什麼。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例如,國家在國際法上仍然具有主權,與政府能否完全控制資本流動,是兩個不同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政府可以繼續制定法律,卻不一定能夠有效執行所有跨境經濟規範。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相反地,政府雖然無法單獨控制某項全球市場價格,卻可能透過國際協調、產業政策或監管制 度,取得新的政策影響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因此,本文將國家權力分析性地區分為三個面向。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首先是法律與政治權威,也就是國家是否具有制定規則、作出決策與行使主權的正式權限。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其次是政策自主性,也就是政府在不同外部限制下,是否仍然具有選擇政策方向的空間。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最後是治理能力,也就是政府是否有能力動員資源、執行政策,並實際影響經濟與社會結果。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這項區分相當重要。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因為某個國家的政策自主性可能下降,治理能力卻同時增加。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例如,國家可能因為加入國際制度而無法任意改變某些貿易規則,但也可能透過共同規範與國 際合作,提高自己監督跨境活動的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因此,全球化對國家權力的影響,不能只用增加或減少兩個答案來概括。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4〕

三、理論推導:超全球化論、懷疑論與轉型論

Lenin 則進一步分析,當資本主義發展出高度集中的壟斷組織、金融資本與資本輸出時,可能如 何與國際政治形成關聯。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圖 7 全球化辯論的三種立場

原稿圖說:圖 6 全球化辯論的三種立場(跨章續編為圖 7)

超全球化論 Ohmae;Strange 部分論點 懷疑論 Hirst & Thompson 轉型論 Held 等 跨國市場與資本流動 使國家政策自主性下降 國家權力:衰退 國際化而非全球化 經濟流動仍集中於三大區域 國家權力:仍是核心 全球化重組國家權力 主權形式轉變但未消失 國家權力:轉型 三種立場的分歧不只在「全球化程度有多高」,而在國家權力應如何被定義:是單一的控制能力,還是會在不 同面向重組的權力形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一)超全球化論:跨國市場是否逐漸取代民族國家?

超全球化論(Hyperglobalism)強調,當生產、資本、金融與資訊活動越來越不受國界限制時, 民族國家原本所具有的經濟治理能力,可能逐漸受到侵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這項觀點的重要代表之一,是日本學者與管理顧問大前研一(Kenichi Ohmae)。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大前研一(1995)在《The End of the Nation State: The Rise of Regional Economies》中,提出一 個相當值得注意的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如果經濟活動已經不再按照國家疆界組織,為什麼我們仍然要將民族國家當成最自然的經濟分 析單位?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例如,一個國家的某個沿海城市,可能與海外市場具有非常密切的經濟關係,但與本國內陸地 區的經濟聯繫反而相對有限。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在這種情況下,行政疆界與實際經濟活動的範圍,便可能出現落差。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大前研一因此強調區域國家(Region States)的重要性。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所謂區域國家,並不必然是一個具有完整主權的獨立國家,而是指某些能夠直接參與全球經濟 活動,並形成高度整合經濟網絡的區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他特別重視投資、產業、資訊與個人等跨境活動如何改變經濟運作方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這些因素可能使經濟活動更加依賴跨國市場,而不完全受到既有民族國家疆界限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這項主張不應被簡化成「國家明天就會消失」。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5〕

比較精確的理解是,大前研一認為民族國家原本作為經濟治理與市場組織主要單位的地位,可 能受到跨國經濟力量挑戰。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1. 超全球化論的主要前提 超全球化論可以整理成以下幾項主要假定。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首先,技術進步與市場開放降低了跨境活動的成本。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其次,跨國企業與資本可以在不同國家之間選擇生產、投資與營運地點。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第三,國家政府仍然希望吸引投資、維持就業與促進經濟成長。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最後,當資本與企業具有較高的跨境流動能力時,政府制定政策的選擇便可能受到國際市場反 應限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1. 從跨國流動到政策自主性下降 依照上述前提,可以建立以下因果推導。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當跨國企業具有更多生產與投資地點可供選擇時,政府如果提高某些經營成本,企業便可能考 慮將部分活動轉移到其他國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由於政府通常希望維持投資與就業,便可能在制定稅制、勞動或產業政策時,更加重視企業的 反應。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因此,跨國資本的流動能力,可能提高企業相對於個別政府的談判地位。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進一步來說,如果許多國家都希望吸引相同的投資,便可能形成政策競爭。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但這個機制必須加上限制:不是所有企業都能夠輕易移動,也不是所有投資都只受到稅率或工 資影響。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市場規模、勞動技能、基礎建設、法治環境與供應鏈集中程度,也可能使企業難以迅速撤離。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因此,跨國流動可能增加政府受到的市場約束,卻不能直接推導出所有國家都必然採取完全相 同的政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1. Susan Strange:經濟權力是否逐漸轉移到非國家行動者? Susan Strange(1996)在《The Retreat of the State》中,也研究全球經濟中權力如何重新分配。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她關心的不只是政府是否仍然存在,而是跨國企業、金融市場與其他非國家行動者,是否已經 取得原本主要由國家政府掌握的部分治理權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例如,當大型跨國企業能夠決定生產網絡、技術標準與投資配置時,它們的經濟決策便可能影 響許多國家的政策環境。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因此,研究者不應只觀察國家政府的正式權限,也應該分析其他行動者是否具有實際制定規則 或影響經濟結果的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6〕

不過,Strange 並不能被直接理解成大前研一的同一套理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她更加重視世界經濟中的結構性權力與治理權威如何分散,並不只是主張市場效率將使民族國 家失去存在價值。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1. 超全球化論的主要預期 綜合而言,超全球化論可能提出以下預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當跨境經濟活動的流動性提高時,個別國家獨立控制資本、生產與市場的能力可能下降;政府 也可能因為國際競爭,必須更加重視企業與資本的反應。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但是,這些預期究竟是否成立,仍然需要進一步比較不同國家的政策能力,以及企業是否真的 具有足夠的撤離選項。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這也帶出懷疑論最重要的批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二)懷疑論:全球化真的已經超越國家控制了嗎?

與超全球化論不同,全球化懷疑論(Scepticism)主要質疑一項主張:現代世界是否真的已經形 成一個前所未有、無法由國家治理的全球經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Paul Hirst 與 Grahame Thompson(1996)在《Globalization in Question》中,便對全球化的強版 本論述提出系統性的批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他們不是否認國際貿易、跨國投資或金融流動確實存在,而是認為研究者必須區分高度國際化 的經濟,與真正不再受到國家及區域制度影響的全球經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在他們看來,許多關於全球化的討論,往往因為缺乏歷史比較與明確定義,而高估全球化的特 殊性及不可治理性。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1. 懷疑論的主要前提 首先,跨國經濟活動並不是現代才出現的現象。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十九世紀末至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前,國際貿易、移民與資本流動便已經達到相當程度的國際 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因此,如果研究者宣稱今天的世界具有前所未有的全球化程度,便需要建立適當的歷史比較基 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其次,全球經濟活動並不是平均分布在世界所有地區。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跨國投資、生產與貿易可能集中於少數主要經濟體或區域集團。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因此,某些國家之間的高度經濟整合,不代表整個世界已經形成同樣密集的市場網絡。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第三,國家政府仍然具有重要的制度與政策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7〕

即使企業跨國經營,仍然需要依賴政府提供財產權保障、基礎建設、法律執行及其他制度安 排。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因此,全球經濟並不是完全脫離國家制度而獨立存在的市場。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1. 從歷史比較到全球化程度的檢驗 Hirst 與 Thompson 最重要的研究策略,是要求全球化主張接受歷史與經驗資料檢驗。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假設有人認為,今天世界貿易占經濟活動的比重比過去高,因此全球化必然是一個全新的現 象。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懷疑論者便可能追問:今天的貿易開放程度,是否真的高於十九世紀末?如果只比較第二次世 界大戰後的特定時期,是否可能高估全球化的新穎性?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此外,即使全球貿易總量增加,研究者仍然需要檢查這些貿易究竟集中在哪些地區。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如果大部分活動仍然集中在少數主要經濟區域,便可能代表世界經濟具有高度國際化與區域化 的特徵,而不是所有國界都已經失去作用。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因此,懷疑論的關鍵不是否認跨境活動,而是要求研究者更精確地回答: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今天的全球化究竟有多新?有多廣泛?又是否真的使國家失去治理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1. Linda Weiss:國家可能因全球化而更加需要治理能力 Linda Weiss(1998)在《The Myth of the Powerless State》中,進一步挑戰國家無力的全球化敘 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她認為,全球經濟競爭的壓力,並不必然使所有國家失去政策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相反地,國家能否有效回應外部經濟變化,可能取決於其國內制度、產業組織與政策執行能 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例如,具有較強產業協調能力的政府,可能透過教育、技術、金融與產業政策,協助企業適應 國際競爭。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但制度能力較弱的國家,即使面對相似的全球市場壓力,也可能難以採取有效的政策回應。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因此,全球化造成的結果,不只是由外部市場壓力決定,也受到國家內部治理能力影響。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Weiss 的研究尤其值得注意,因為她不是單純認為國家權力沒有改變,而是強調不同類型的國家 能力,可能使國家在全球經濟中產生不同表現。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1. 懷疑論的主要預期 綜合而言,懷疑論通常認為,研究者不應過度高估全球化的新穎性、均勻性與不可治理性。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跨境經濟活動可能受到國家政策與區域制度深刻影響,而國家仍然可能具有相當程度的治理能 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8〕

不過,這套觀點也存在需要處理的限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如果研究者將「真正的全球化」定義成所有國家之間完全沒有任何貿易障礙,那麼現實世界幾 乎不可能符合這項標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這樣的概念雖然容易反駁強版本的全球化論述,卻也可能忽略跨境技術、金融與資訊網絡確實 產生的重大變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因此,懷疑論真正有價值的地方,是要求全球化研究建立清楚的概念與比較基準,而不是預先 認定世界沒有發生重要轉變。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三)轉型論:國家不是消失,而是被全球化重新組織

如果超全球化論強調國家受到跨境市場的限制,懷疑論則重視國家仍然具有重要權力,那麼轉 型論(Transformationalism)提出的問題便是: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假設全球化對國家的影響,只能是權力增加或權力減少?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Held 等人(1999)認為,全球化可能改變國家與社會的組織方式,但這種變化並不一定具有單 一方向。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例如,跨國資本流動可能限制政府獨立制定某些經濟政策的空間,卻也可能促使政府建立新的 金融監理制度。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國際市場可能提高企業跨境移動的能力,國家也可能透過區域合作或國際協定,取得原本無法 單獨實現的治理效果。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因此,全球化不一定使國家變得完全無力,也不必然使所有國家都取得更大的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真正重要的是,不同國家的政治權力可能在全球化過程中重新分配與組織。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1. Giddens:全球化如何改變地方與遠方之間的關係? Anthony Giddens(1990)在《The Consequences of Modernity》中,將全球化理解為世界範圍社 會關係的強化,使原本相距遙遠的地方,能夠透過社會、經濟與政治聯繫相互影響。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這項觀點的重要性,在於全球化並不是單純由國際市場向地方社會施加影響的單向過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例如,某個地方的工業發展可能受到國際投資影響,但這個地方的勞工制度、生產方式與政治 變化,也可能反過來影響跨國企業的經營決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因此,全球化不只是地方逐漸受到世界控制,而是地方與全球之間形成更加複雜的相互關係。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這也意味著,全球化可能同時促進跨國整合與地方認同的強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某些地方可能因跨國經濟發展而更加國際化,卻也可能因此出現對地方文化、政治自主或社會 保障的強烈要求。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因此,全球化並不必然使所有國家與地方逐漸變得相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49〕

  1. Sassen:全球化是否正在重新安排主權的運作位置? Saskia Sassen(1996)在《Losing Control? Sovereignty in an Age of Globalization》中,進一步研 究全球化如何影響國家主權與經濟治理。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她指出,全球經濟並不是完全漂浮於國家領土之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相反地,許多全球經濟活動仍然需要透過特定城市、金融市場、法律制度與國家機構才能實際 運作。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例如,跨國金融活動可能透過全球城市中的金融機構、法律服務與資訊系統完成。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因此,即使經濟活動具有全球性,它們仍然依賴特定領土中的制度與組織。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但這些制度的功能,可能已經不再完全服務於原本的國家經濟目標,而是逐漸參與全球市場的 治理。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因此,Sassen 所關心的,不只是國家是否失去主權,而是原本集中在民族國家中的部分治理權 威,是否逐漸轉向超國家機構、跨國市場與其他新的制度安排。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這項研究提醒我們,國家權力的變化不一定等於權力消失,也可能是權力行使的位置與形式發 生改變。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1. 轉型論的主要預期 轉型論並不預設全球化必然導致民族國家的終結,也不認為國家能夠完全維持原本的治理方 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它更重視不同國家如何在跨境經濟、政治與社會網絡中重新調整自己的制度與政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因此,研究者應該比較不同政策領域、國家能力與歷史條件,分析全球化究竟造成什麼類型的 政治轉變。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這使轉型論具有相當大的解釋彈性,但也形成一項需要注意的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如果研究者對所有可能結果都宣稱是「轉型」,卻沒有進一步說明具體的轉型機制與觀察指 標,那麼理論便可能因為過度寬廣,而失去區分不同解釋的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因此,轉型論若要成為有說服力的研究架構,仍然必須明確指出:哪些全球化因素透過什麼機 制,改變了哪些國家權力與治理安排。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四、國家行為模式:全球化之下,國家究竟會怎麼做?

經過前面的介紹,可以發現三種全球化觀點都討論國家與跨國力量的關係,但它們並沒有提供 一套完全相同的國家行為分類。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因此,以下是本文依相關文獻進行的分析性整理,而不是 Held 等人原著中正式提出的固定國家 策略。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0〕

(一)市場適應:調整政策以回應跨境競爭

當國家認為國際資本與企業具有較高的移動能力時,便可能調整稅制、投資條件與產業規範, 希望維持自身在國際市場中的吸引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這類政策可能包括降低部分貿易限制、改善投資環境,以及提高國內經濟與國際市場的連結程 度。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從超全球化論的角度來看,這可能反映全球市場對國家政策選擇的約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但從其他觀點來看,這也可能是政府主動選擇某種經濟發展策略,而不完全是被動接受外部壓 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二)制度協調:透過國際合作提高治理能力

當跨境經濟活動使單一政府難以獨立處理某些問題時,國家可能透過國際組織、區域協定或共 同監管制度,建立新的治理方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例如,跨境金融、關稅規則與其他國際經濟活動,都可能需要國家之間建立某種程度的共同規 範。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這種行動雖然可能限制國家在部分政策上的獨立決策權,卻也可能提高國家共同處理跨境問題 的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因此,制度協調不一定只是國家主權的流失,也可能是一種透過權限分享取得治理效果的策 略。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三)產業與制度調整:透過國家能力回應國際競爭

Linda Weiss 的研究提醒我們,國家並不一定只能依靠市場自由化回應全球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政府也可能透過產業政策、教育、技術投資與公共制度,改善國內經濟適應國際競爭的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因此,即使不同國家面對相似的全球市場壓力,也可能因為國內制度能力不同,而形成不同的 政策回應。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這項差異也說明,國家政策並不是全球化的單純結果,而可能反過來影響國家參與全球市場的 方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四)選擇性限制與重新安排跨境關係

當國家認為某些跨境經濟活動造成重大安全或政治風險時,也可能選擇限制特定資本、技術或 商品流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例如,政府可能對具有安全疑慮的技術出口採取限制,或希望降低對特定供應來源的依賴。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但這些措施不一定代表國家全面退出全球經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1〕

相反地,國家可能只是重新選擇合作對象,調整供應鏈配置,或將原本高度集中的經濟活動分 散至不同地區。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因此,全球化與國家限制措施並不必然互相排斥。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某個國家可以一方面維持大量國際貿易,另一方面在特定敏感領域採取較嚴格的管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表 7 全球化之下可能出現的國家行為模式

行為模式主要政策選擇可能的理論解釋
市場適應開放投資、降低交易障礙、調整競爭條件跨境市場提高國家政策受到的競爭壓力
制度協調參與國際組織、建立跨國規則國家透過共同制度處理跨境問題
產業與制度調整技術、產業、教育與治理能力建設國內制度影響全球化壓力的政策效果
選擇性限制出口管制、供應鏈調整、特定產業保護國家重新平衡經濟利益、安全與政策自主性

原稿表說:表1 全球化之下可能出現的國家行為模式(跨章續編為表 7)

行為模式 主要政策選擇 可能的理論解釋 市場適應 開放投資、降低交易障礙、調整競爭條件 跨境市場提高國家政策受到的競爭壓力 制度協調 參與國際組織、建立跨國規則 國家透過共同制度處理跨境問題 產業與制度調 整 技術、產業、教育與治理能力建設 國內制度影響全球化壓力的政策效果 選擇性限制 出口管制、供應鏈調整、特定產業保護 國家重新平衡經濟利益、安全與政策自主性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資料來源:本文依 Ohmae(1995)、Hirst 與 Thompson(1996)、Weiss(1998)、Held 等人 (1999)及相關研究整理。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五、理論運作方式:全球化如何影響國家權力?

如果將三種全球化觀點放在一起,可以發現它們真正的差異,不只是認為全球化應該被支持或 反對,而是對全球化如何影響國家權力,提出不同的因果解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一)超全球化論的主要因果路徑

技術進步與市場開放,使跨境經濟活動更加容易。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當資本、企業與生產網絡具有較高流動能力時,國家政府可能更加需要考慮國際市場的反應。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因此,政府的政策自主性可能受到限制,而跨國企業與市場行動者的影響力可能提高。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這套解釋的關鍵,是跨境流動性如何改變國家與非國家行動者之間的相對談判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二)懷疑論的主要因果路徑

懷疑論首先質疑,世界經濟是否真的已經形成完全脫離國家的全球市場。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它強調跨境活動仍然受到國家制度、區域經濟與政策選擇影響。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因此,國家政府仍然可能透過法律、產業政策與國際協調,改變跨境活動的條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2〕

這套解釋的關鍵,是不能只觀察市場流動性,而忽略國家制度如何維持、限制或組織這些流 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三)轉型論的主要因果路徑

轉型論則認為,跨境經濟與社會網絡可能改變既有的政治治理方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但是,這些變化所產生的結果,仍然受到國內制度、政治權力與不同政策領域影響。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因此,全球化可能在某些領域降低政府自主性,在其他領域卻促進新的治理能力或跨國制度。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這套解釋的關鍵,不是預設國家一定衰退或復興,而是分析不同權力如何重新分配。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圖 8 三種全球化觀點的因果邏輯比較

原稿圖說:圖1 三種全球化觀點的因果邏輯比較(跨章續編為圖 8)

共同研究現象:跨境經濟、政治與社會聯繫增加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 超全球化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跨境流動成本下降 → 資本與企業的選擇增加 → 政府受到市場約束 → 部分國家政策自主性可能 下降。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 懷疑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跨境活動增加 → 仍然受到國家與區域制度影響 → 國家保有治理工具 → 全球化不必然使國家失 去權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 轉型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跨境網絡擴張 → 與不同國家的制度及政治環境相互作用 → 權力與治理安排重新組織 → 產生不 均衡、不同方向的政治結果。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註:本圖是本文依 Held 等人(1999)與相關研究整理的比較性模型,並非三派學者共同提出的 正式因果模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四)三種全球化觀點的通盤比較

表 8 全球化三觀點的理論前提、解釋重心與研究適用範圍

比較面向超全球化論懷疑論轉型論
核心問題全球市場是否正在削弱民族國家?全球化是否被過度誇大?全球化如何重新組織國家權力?
主要解釋因素跨國資本、技術與市場流動性歷史比較、區域化與國家制度跨境網絡與制度、權力之間的互動
對國家的理解原有經濟治理能力可能受到侵蝕國家仍具有重要治理能力國家權力可能重新分配與轉型
主要政治結果國家政策自主性受到市場約束國際經濟仍受到國家與區域制度影響不同領域出現不均衡的權力變化
特別適合的問題跨國資本如何限制國家政策?全球化程度是否真的超越歷史經驗?為什麼不同國家對全球化出現不同回應?
主要理論限制可能高估市場自主性、低估國家能力可能低估新型跨境網絡的政治影響若缺乏具體變數,容易變成過度寬廣的解釋

原稿表說:表2 全球化三觀點的理論前提、解釋重心與研究適用範圍(跨章續編為表 8)

比較面向 超全球化論 懷疑論 轉型論 核心問題 全球市場是否正在削弱民族 國家? 全球化是否被過度誇大? 全球化如何重新組織國家權力? 主要解釋 因素 跨國資本、技術與市場流動 歷史比較、區域化與國家制 跨境網絡與制度、權力之間的互 性 度 動 對國家的 理解 原有經濟治理能力可能受到 侵蝕 國家仍具有重要治理能力 國家權力可能重新分配與轉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3〕

比較面向 超全球化論 懷疑論 轉型論 主要政治 結果 國家政策自主性受到市場約 束 國際經濟仍受到國家與區域 制度影響 不同領域出現不均衡的權力變化 特別適合 的問題 跨國資本如何限制國家政 策? 全球化程度是否真的超越歷 史經驗? 為什麼不同國家對全球化出現不 同回應? 主要理論 限制 可能高估市場自主性、低估 國家能力 可能低估新型跨境網絡的政 治影響 若缺乏具體變數,容易變成過度 寬廣的解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資料來源:本文依 Held 等人(1999)及相關研究進行的分析性整理。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這張表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三種觀點的主要分歧,不只在於它們對全球化程度的估計不同, 也在於它們對國家權力的理解具有差異。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因此,當研究者希望比較三種觀點時,不能單純詢問誰認為全球化比較重要,而必須進一步分 析:它們究竟認為什麼因素造成了哪些國家權力的變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六、理論評估:全球化真的削弱國家了嗎?

(一)歷史比較:十九世紀末是否已經出現高度全球化?

懷疑論者最重要的批評之一,是認為現代全球化並不一定像某些學者所描述的那樣前所未有。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十九世紀末至1914年以前,國際貿易、資本流動與移民便已經形成相當程度的跨國聯繫。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因此,如果研究者希望證明今天的全球化具有歷史上的特殊性,便不能只比較近年與前一年之 間的變化,也應該將分析時間拉長。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但是,歷史比較也需要注意一項限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即使某些時期的貿易或資本流動比例相近,也不代表全球化的性質完全相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例如,現代數位資訊、跨國服務與複雜供應鏈的運作方式,可能與十九世紀末的國際經濟活動 具有重要差異。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因此,研究者不能只依靠單一指標,便直接判斷兩個時代是否具有完全相同的全球化程度。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比較妥當的方式,是將貿易、投資、金融、人口與資訊等不同面向分開分析,再檢查它們在不 同歷史時期究竟如何變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二)中國加入 WTO:全球化是否意味著國家失去經濟主導能力?

2001年12月11日,中國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這是一個相當適合用來討論全球化與國家權力的案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4〕

加入 WTO 意味著中國需要參與多邊貿易制度,並依據相關承諾調整部分貿易與經濟規則。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從全球化的角度來看,這可能進一步提高中國與世界市場之間的經濟聯繫。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但是,如果我們進一步研究中國的產業政策、國有企業、投資規範與技術發展,便會發現,國 際經濟整合並不等於國家立即失去對國內經濟的所有政策工具。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因此,這個案例可能對不同全球化觀點提出不同的研究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超全球化論可能更加關心,國際市場規則與跨國投資是否限制中國原本的政策選擇。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懷疑論則可能強調,中國仍然透過國家制度與政策安排影響經濟發展,因此國家沒有被全球市 場完全取代。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轉型論則可能進一步分析,中國參與國際市場的過程,如何使部分政策受到新的制度限制,同 時又使國家取得新的產業與經濟影響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不過,這些仍然只是可能的研究方向。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中國加入 WTO 本身,不能直接證明三種全球化觀點中的某一派完全正確。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研究者還需要蒐集具體的政策資料與經濟指標,分析加入 WTO 前後究竟有哪些權力與制度發 生改變。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三)全球金融危機與供應鏈衝擊:全球化是否同時增加風險?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顯示,金融市場的跨境聯繫可能使某個地區的金融問題迅速影響其他國 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從這個角度來看,全球化確實可能使政府難以單獨控制經濟風險。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但是,危機發生後,各國政府與中央銀行仍然透過貨幣、財政、金融監理及國際協調等方式, 介入經濟活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這又顯示,國家並沒有因為金融全球化而完全喪失政策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因此,研究者可以進一步比較:為什麼不同國家面對相似的全球金融衝擊,卻產生不同的經濟 與政策結果?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這項問題可能需要納入國內金融制度、政府能力、經濟結構及政策選擇等條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類似的問題,也可以延伸至2020年以後的全球供應鏈衝擊。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當部分國家開始重視供應鏈韌性、產業安全與技術限制時,是否代表全球化已經終結?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或者,這只是全球化網絡重新配置的過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兩種判斷需要不同的證據。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如果全球跨境交易與生產活動全面持續下降,可能支持某種去全球化的主張。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5〕

但如果跨國供應鏈只是改變地理配置,部分國家之間的聯繫下降,其他國家之間的聯繫卻增 加,那麼這種變化可能更適合被理解為區域化、重組或選擇性的經濟整合。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WTO(2023)的《World Trade Report》便將地緣政治緊張、貿易碎片化與重新全球化的問題, 視為當代世界貿易治理的重要議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因此,研究者不能只因為出現出口限制或供應鏈調整,就直接宣稱全球化全面結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四)Rodrik 的全球化三難困境:全球化是否限制民主與國家主權?

Dani Rodrik(2011)在《The Globalization Paradox》中,提出世界經濟的政治三難困境 (Political Trilemma)。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他認為,民主政治、國家主權與高度深化的經濟全球化,難以同時被完整實現。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這項主張的重要性,在於它將全球化對國家的影響,進一步連結到民主政治與政策自主性的問 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假設某個國家希望完全維持自主制定經濟政策的權力,同時也希望政府能夠回應國內選民的政 治要求。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如果國際經濟制度進一步要求各國採取高度一致的政策規則,便可能限制國內民主政治可以選 擇的政策範圍。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反過來說,如果國家希望維持高度全球經濟整合,同時也希望保障民主決策,便可能需要建立 具有更強民主正當性的跨國治理安排。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因此,Rodrik 認為,國家在追求全球化時,必須面對經濟整合、民主政治及國家自主性之間的 制度性取捨。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需要注意的是,這並不是 Held 等人提出的第四種全球化觀點,也不是一套主張全球化必然終結 國家的理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它比較適合被理解為一項針對高度經濟整合與政治制度之間關係的條件性理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這項研究也提醒我們:即使全球化可以增加經濟利益,仍然可能對民主政治與國家政策自主性 造成新的限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因此,全球化究竟是否有利,不只取決於經濟成長,也涉及政策選擇、制度正當性與利益分配 的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五)全球化究竟應該如何測量?

如果我們希望透過經驗資料檢驗三種全球化觀點,首先必須將抽象概念轉化為可以觀察的指 標。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6〕

例如,全球化程度可以透過貿易占 GDP 比重、跨境資本流動、外國直接投資、國際移民、資訊 交流與國際制度參與等指標加以分析。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目前世界銀行提供貿易與經濟發展資料;OECD 的增加值貿易資料(Trade in Value Added, TiVA)則可以進一步研究全球供應鏈與跨國生產網絡;瑞士 KOF 全球化指數也將全球化區分為 經濟、社會及政治等面向。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不過,這些指標主要協助研究者測量全球化活動與制度的特徵,並不能直接代表國家權力究竟 增加或減少。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例如,一個國家的貿易占 GDP 比重上升,只能說明其經濟對外聯繫的相對規模增加,不能直接 證明政府已經失去制定產業政策的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因此,若要研究全球化是否削弱國家,仍然需要額外測量國家的政策自主性與治理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表 9 全球化與國家權力的可能操作化方式

研究概念可能指標研究時必須注意的限制
經濟全球化貿易占 GDP 比重、跨境投資、資本流動高度開放不等於缺乏國家政策能力
全球供應鏈整合外國增加值占出口比重、跨國生產投入供應鏈集中或分散可能具有不同安全效果
社會全球化國際移民、跨境資訊與人員交流社會交流不必然形成政治整合
政治全球化國際組織參與、國際條約與跨國制度參與制度不代表所有政策權限都已移轉
國家政策自主性資本管制、貿易政策、稅制與產業政策的選擇空間必須區分自願接受限制與缺乏政策能力
國家治理能力政策執行、資源動員、監理與產業協調能力國家能力可能受到國內制度差異影響

原稿表說:表3 全球化與國家權力的可能操作化方式(跨章續編為表 9)

研究概念 可能指標 研究時必須注意的限制 經濟全球化 貿易占 GDP 比重、跨境投資、資本流動 高度開放不等於缺乏國家政策能力 全球供應鏈整 合 外國增加值占出口比重、跨國生產投入 供應鏈集中或分散可能具有不同安全 效果 社會全球化 國際移民、跨境資訊與人員交流 社會交流不必然形成政治整合 政治全球化 國際組織參與、國際條約與跨國制度 參與制度不代表所有政策權限都已移 轉 國家政策自主 性 資本管制、貿易政策、稅制與產業政策的選擇空 必須區分自願接受限制與缺乏政策能 間 力 國家治理能力 政策執行、資源動員、監理與產業協調能力 國家能力可能受到國內制度差異影響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資料來源:本文依 Held 等人(1999)、Hirst 與 Thompson(1996)、Weiss(1998)及 KOF、 世界銀行與 OECD 相關指標架構整理。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這裡還有一個重要的方法論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如果研究者發現全球化程度較高的國家,同時具有較強的政府治理能力,是否代表全球化提高 了國家能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不一定。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因為也可能是原本具有較強治理能力的國家,才更有能力參與國際市場。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因此,研究者必須考慮因果方向、共同影響因素與其他競爭性解釋,而不能只依靠全球化程度 與治理能力之間的相關關係,就直接宣稱因果效果成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7〕

這也說明,三種全球化觀點如果希望形成真正有說服力的經驗研究,便必須進一步界定所要解 釋的國家權力類型,以及全球化究竟透過什麼機制影響這些權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七、小結:全球化真正改變的,或許不是國家是否存在,而是國家如何行使權力

行使權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回顧本章,可以發現全球化理論最重要的問題,不只是跨境經濟活動是否增加,而是這些活動 究竟如何改變國家、企業與社會之間的權力關係。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超全球化論強調,當跨國資本、企業與資訊網絡逐漸擴張時,民族國家原有的經濟治理能力可 能受到限制。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大前研一(1995)便認為,某些區域經濟的運作已經不再完全符合民族國家的行政疆界,因此 我們需要重新思考政治疆界與經濟活動之間的關係。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Hirst 與 Thompson(1996)則提出懷疑,認為研究者不能只因為跨境活動增加,就直接宣稱世 界已經進入一個完全不受國家控制的全球經濟。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他們強調歷史比較、區域化與國家治理能力的重要性,提醒我們全球經濟活動仍然可能高度依 賴國家制度。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Linda Weiss(1998)也指出,全球經濟壓力對不同國家的影響,可能受到國內制度能力的重要 調節,因此不能將國家視為只能被動接受全球市場衝擊的行動者。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至於轉型論,則進一步認為,全球化不必然使國家全面衰退,也不代表國家能夠完整維持原有 的治理方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Giddens(1990)強調全球與地方之間的相互作用;Sassen(1996)則指出,全球經濟的發展可 能重新安排主權與治理權威的運作位置。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因此,轉型論更加關心的,是全球化如何在不同制度、領域與歷史條件下,形成不均衡的政治 變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這三種觀點並不是一條從錯誤逐漸走向正確的理論發展路線。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它們真正的差異,在於對全球化的新穎性、國家能力及跨境權力關係,提出不同的研究問題與 解釋。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例如,如果研究者希望知道跨國資本是否限制政府制定稅收與產業政策的能力,超全球化論便 提供了重要的分析起點。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如果研究者希望檢查全球化是否真的比過去更深,以及跨境市場是否仍然受到國家與區域制度 限制,懷疑論則提供了更直接的研究方向。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8〕

但如果研究者希望解釋為什麼不同國家面對相似全球市場壓力,卻出現不同的制度與政策變 化,轉型論便可能具有較大的分析價值。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不過,這裡還需要注意一個問題:轉型論雖然可以容納較複雜的政治結果,但如果沒有進一步 提出明確的變數與因果機制,就可能因為解釋範圍過於寬廣,而失去區分不同理論預期的能 力。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因此,我認為本章真正值得得到的結論是: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全球化對國家的影響,不應該被簡化成國家權力增加或減少,而必須進一步分析哪些權力受到 限制、哪些權力被重新分配,以及哪些國家具有能力回應這些變化。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最後,讓我們回到一開始的台灣企業。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當它開始透過跨國供應鏈進行生產時,我們可以說它的經濟活動已經超越單一國家的疆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但這並不代表台灣政府、外國政府與國際制度都失去作用。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相反地,企業究竟能夠在哪些地方設廠、使用哪些技術、進入哪些市場,以及必須遵守哪些規 則,仍然可能受到不同政治權威影響。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因此,全球化不是簡單地讓國家從世界舞台上退場,而可能是讓國家必須在更加複雜的跨境經 濟與政治關係中,重新決定自己應該如何行動。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不過,本章仍然留下另一個問題。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即使全球化沒有使國家完全失去權力,也不代表全球化所帶來的利益與成本會由所有國家、企 業與人民平均分享。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有些國家可能透過全球市場取得新的產業優勢,有些國家卻可能更加依賴外部資本與技術。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某些企業可以利用跨國生產降低成本,部分勞工卻可能面對工資競爭、產業外移或其他經濟風 險。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因此,當我們不再只關心全球化如何影響國家權力,而開始進一步追問: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全球經濟的利益究竟由誰取得?成本又由誰承擔?為什麼資本、國家與社會階級在全球經濟中 的地位如此不平等?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這個問題,便帶領我們進入下一章的馬克思主義與新馬克思主義。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第三章參考文獻

Giddens, A. (1990). The consequences of modernity.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Held, D., McGrew, A., Goldblatt, D., & Perraton, J. (1999). Global transformations: Politics, economics and culture. Polity Press.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59〕

Hirst, P., & Thompson, G. (1996). Globalization in question: The international economy and the possibilities of governance. Polity Press.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60〕

Ohmae, K. (1995). The end of the nation state: The rise of regional economies. Free Press.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60〕

Rodrik, D. (2011). The globalization paradox: Democracy and the future of the world economy. W. W. Norton & Company.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60〕

Sassen, S. (1996). Losing control? Sovereignty in an age of globalization.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60〕

Strange, S. (1996). The retreat of the state: The diffusion of power in the world econom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60〕

Weiss, L. (1998). The myth of the powerless state.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60〕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2023). World trade report 2023: Re-globalization for a secure, inclusive and sustainable futur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筆記編者分析|SRC-EC4E61EE219D,PDF 頁序 60〕